《溫暖的飯糰》

完成於2014/05/18

  某個城市裡的一個大富豪,得了很嚴重的病,雖然有錢,找遍了名醫和偏方,但他終究還是無法用錢換取生命的空間。在大富豪死之前,他將唯一的寶貝獨生女,叫到床前囑咐:「雖然我將離妳而去,但妳要堅強的活下去,相信妳自己,如此一來,天神與運氣將會伴妳左右,而我也會默默的在天堂守護著妳……」。說完後沒多久,富豪離開了人世間,留下了寶貝的獨生女……

「歡迎光臨!這些鞋都是我們手工縫的,完全沒有使用魔法製鞋機!」

  手持精美縫紉靴子的紅髮美女鞋匠,在充滿各式各樣鞋子的小攤位前,努力的向路過的人客展示手上的得意商品,並強調手工製作。

「參考看看呀!這些來自大陸之地的魔法新玩具!呵呵呵!」

  帶著高帽的白鬍老人,坐在地毯上,一邊抽著煙斗,一邊笑呵呵的介紹著他地毯上所放的各式各樣特色玩具。

「有新鮮的啦!這都是昨天半夜去抓的海鮮!」

  右眼戴著眼罩,長相如同海盜的漁夫,自信的在小攤子努力展示補捉的新鮮漁貨,揮舞著裝有勾子的義肢左手。

  拜倫市集,是拜倫城最熱鬧的地方,這裡販賣著各式各樣的商品,無數商品的買賣交易,都在這裡進行,像是深海補抓的五公尺豬鼻大章魚、拜倫人傳統手工皮革鞋、會發出光亮之魔法手電筒和跟人頭一樣大的香甜地瓜等等。

  在日光普照且市集人潮擁擠的上午,一名穿著僕素,但卻有美麗如同藍寶石般的雙眼之女孩,如往常般的來到市集,準備採買繼母與姐姐們交待的東西。為了不忘記購物項目,女孩將細心寫的小紙條,從口袋拿出來檢查了一遍,發現只剩下蘋果沒有買。想要買蘋果的女孩,在市集專門賣水果的區域,發現了一家只賣蘋果的攤位。為什麼只賣蘋果呢?女孩想了一下,認為或許是老闆對自己的蘋果很有自信吧?便沒有任何的懷疑,就前去向這個有著細緻金髮,外表好像只比自己大一點的年輕老闆購物了。

「日安,先生,請從滿箱通紅的蘋果堆裡,賣給我兩顆漂亮的好蘋果吧。」

「嗯,好的,左手邊這兩顆不錯,除了漂亮,香脆又甜,賣給妳吧!稍等我一下,幫妳裝起來。」

  蘋果販商用非常不俐落的身手,從小攤中找出了紙袋,然後將兩顆他認為不錯的蘋果裝入袋中。那身手,不俐落到女孩有點想幫忙他。

「不好意思,請等我一下,快好了。」

「麻煩您了。噫?之前沒在市集看過您的攤位,請問您是外地來的水果商嗎?」等待老闆將蘋果裝袋的女孩臉帶疑問的說道。

「嗯,我想要把自家種的美味蘋果讓更多人吃到,所以到各個城市做販賣,我會來到這裡,便是如此。總有一天,我會讓大家都愛上我的蘋果的!」

「難怪,您的長相跟這裡的人不一樣,你有一對如同妖精般美麗的潔白長耳呢!好棒呢!」

  蘋果販商聽到如此讚美,微笑著看女孩,宛如幽默回應般的動了一下雙耳。

「謝謝,這是我引以為傲的耳朵呢!來,妳的水果好了。」

「謝謝!噗!嘻嘻嘻!」

  接過袋子的女孩,不知道為什麼,忍不住露出了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和竊喜笑聲。

「女孩,發生什麼事?心情這麼好呀?看妳笑成這樣。」

「嘻,嗯,因為我昨天去參加了人生第一次的宴會,那可是王子所舉辦的生日會!」

「喔?是這個國家王子舉辦的呀?」

「是呀!會場裡有我這輩子都沒有看過的整隻烤乳豬,那咖啡色外皮酥脆好香又好吃!然後那些一顆顆色彩繽紛如同彩虹般叫作馬卡龍的甜點,就跟藝術品一樣美!還有充滿葡萄香氣的氣泡飲料,雖然一開始喝苦苦的,但之後會在嘴裡散發出甘甜!還有好多好多好棒的東西呢!呵呵呵!」

  在敘述快樂事情的女孩,眼睛由如星空般,閃閃發亮!爽朗的笑聲,包圍著周遭的空氣。

「看來真的是很棒的宴會,很高興妳參加了這麼棒的宴會,呵呵。」

「波嚕嚕!波嚕嚕!宣告!宣告!」

  掛在市集正中央廣場的魔法廣播器發出了聲音,如果不說那是魔法廣播器的話,其外型,一般人可能會以為那是巨大的啦叭花吧。

「噫?魔法廣播器要宣告事項了。」

「嗯,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呢……」

(該不會事跡敗露了吧?)

「這裡是王室發言,王子有令!請城鎮上,所有十八歲到二十五歲,昨晚有參加王子生日宴會的女孩,請在中午以前回到家中待好,王子正在尋找一位女孩做他的王妃,或許就在妳們之中。」

(原來是王子找尋成為配偶的對象呀,我還以為事情被發現了呢!)

「什麼!該不會是昨天的那件事吧!」

  女孩像是想到什麼一般,露出了緊張神情。

「昨天什麼事?女孩,妳怎麼看起來很緊張?」

「這個……好!我只偷偷告訴你一個人,你別說出去喔!」

「好的,洗耳恭聽。」老闆抖動了一下長耳朵。

「我其實是養女,在家裡的地位跟僕人一樣,是無法參加生日宴會的,能參加的,只有打扮漂亮又華麗的我的兩位姐姐而已。」

「嗯?那妳後來怎麼可以去的?」

「知道自己不能去參加宴會的當天晚上,我很傷心的在森林漫走,想說希望可以利用散步,來讓自己不要那麼難過。沒想到,在我散步的途中,遇到了一個會魔法的婆婆!」

「會魔法的婆婆?」

「對!她穿著紫色的大袍和戴著紫色大帽子,有著彎彎的鷹勾鼻,拿著大掃把。路過的她,好奇的問我為什麼露出難過的表情,我告訴她我沒有華麗的服裝,無法像姐姐們一樣去參加宴會,然後,她就變了一整套比拜倫皇后還要美的服裝給我,就像是作夢一樣!」

「那麼,那是作夢嗎?呵呵!」

「不是!是真的發生了!而且她還將森林裡的西瓜變成馬車,再把被補獸器抓住的野犬變成車伕,最後把草叢裡的小白豬變成白馬,變成一個小車隊,載我到城堡出席宴會呢!」

  女孩非常認真的述說如同夢幻般的情節,但販商卻不疑的相信了女孩的所有話語。

「天啊,這真是太神奇了!」

「不過,在送我去城堡之前,婆婆跟我說必須要在午夜十二點之前離開會場,因為她的魔法力量,只能到午夜十二點。若來不及的話,失去華麗裝扮,僕素的我將成為宴會上的笑柄!」

「到最後,妳有成為笑柄嗎?哈哈哈!」

「差一點就要變笑柄了!因為我運氣很好的在宴會上受到王子的邀請!和迷人的他跳舞,忘我到把時間都忘記了!當發現自己身上的服裝一點一點消失的時候,才匆忙的推開了身為舞伴的王子,往城堡外逃!才沒有被人發現我的真實樣貌!」

「真是好險呢!」

「不過有一點很奇怪。」

「奇怪?什麼東西奇怪?」

「就是我身上的華麗服裝雖然消失了,但是腳上穿的漂亮玻璃鞋卻沒消失!那雙鞋子非常美麗耀眼,上面鑲滿了各色水晶,透明如同天空藍的藍色鞋體,閃閃發亮!」

「或許是那位會魔法的婆婆留給妳的禮物吧?」

「不知道,或許吧!但很遺憾的是,我在逃出城堡的時候,弄掉了一隻腳的鞋子。」

「真是可惜呀,但還有一隻吧?」

「嗯,我有好好的藏起來,不讓玻璃鞋被姐姐們發現。」

「真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親眼目睹妳那美麗的玻璃鞋。」

「好呀,有機會的話,我會帶來給你看!」

「咕嚕咕嚕……」

「啊,抱歉,我肚子餓了,發出失禮的聲音。」水果販商不好意思的摸著肚子說道。

「哈哈哈!沒想到先生賣食物的,卻會肚子餓!來,這是我早上捏的飯糰,原本要當午餐的,請你吃吧!」

「真是太感謝了,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!」

  飯糰,看起來就是非常普通的白米飯糰,連用海苔片做裝飾都沒有。接過飯糰的販商,大大方方的咬了一口飯糰,沒多久,一邊露出滿意的表情,一邊讓食物充滿口中,在齒間轉呀轉。

(真是好吃!只用最簡單的鹽和飯做搭配,可以品味自然的甜與鹹。飯糰的口感蓬鬆不黏膩,入口時,可感受到飯的粒粒分明與彈性。好吃的飯,從洗米到煮米,每一個步驟都不能馬虎,這飯團用吃的就吃的出來是非常用心完成的。)

「謝謝妳,這飯糰真的是我吃過最棒的飯糰了!」

「嘻嘻嘻,那我趕快回家了,老闆,拜拜!」

「再見。」

(真是個爽朗的女孩,雖然僕素,但笑容非常溫暖。)

  看到水果販商和女孩道別後,原本在旁邊賣著火龍果的大嬸,走到了水果販商身旁。火龍果,又稱龍珠果,果肉色白,但也有紅色的,口味酸甜,口感多汁。

「嘿,長耳老弟,你知道那個女孩的事嗎?認識她嗎?」

「不,我第一次賣東西給她,第一次交談。」

「她好可憐呢!」

「嗯?怎麼說?」

「她原本是大富豪的女兒,他爸爸的遺產,聽說只比國王少而已呢!在她雙親死後,無依無靠的她,只好被姑姑領養。姑姑雖然領養了她,但卻把她當下人使喚,從早到晚有做不完的打掃工作!並且將她的華麗洋裝奪走,給自己的兩個親生女兒,而把舊舊髒髒的一堆灰衣服,給她穿呢!」

「這樣呀……」

「據說有一次,她的姑姑外出買禮物,給了大女兒一個光茫四射的鑽戒,然後送二女兒的是亮麗高雅的手環,但卻只給她一根樹枝!很壞吧!很羞辱人吧!」

「為什麼她的姑姑要這樣對她呢?」

「或許跟她爸爸龐大的遺產有關吧?若可以將女孩逼離開家族,就可以獨佔財產了吧?除此之外,想不到別的原因了。」賣火龍果的老闆娘聳肩說道。

「她既然有了父親龐大的遺產,為何還要接受領養?大可靠遺產過活不是嗎?」

「呵呵,她的父親將遺產都給了她的姑姑了,所以她手上並沒有經濟資源。」

「為什麼她的父親要那麼做?」

「因為她的父親被她的姑姑給騙了,以為她的姑姑是個慈祥和藹可親的人,會照顧她的女兒如同親生骨肉一般。」

「那麼她的姑姑為何不將她趕出家門呢?明明那麼討厭她。」

「因為繼承遺產的條件就是要一直照顧可憐的她,這是有立下條約的約定,若違反,遺產將全數轉移至她身上,除非是她自己願意獨立離開家族,才不違規。」

「難怪她的姑姑才努力使壞想逼她自行出走,因為這樣就是她自己的錯,而她的姑姑並沒有違反規定,可繼續保有遺產。」

「沒錯,就是這樣。」

「喂!老闆娘,我要買火龍果!」一個戴高帽的大叔向賣火龍果的老闆娘喊著。

「長耳老弟,下次再聊,我要去招呼客人了。嘿!來了,先生要買多少呀?呵呵!」

「嗯,祝妳生意興榮。」

(原來溫暖的笑容,隱藏了辛酸,真是堅強的少女。嗯,時間差不多了,是該做工作上的聯絡了。)

  水果販商趁沒有客人的時候,從攤位底下拿出了魔法傳聲器,是個造型有點像貝殼的魔法器,可用來和遠方的人聯絡,範圍無國界,非常之方便。使用的方式,就是按貝殼的尖端為啟動,不用時再按一下即可。因為是需要魔力為動力的商品,除非使用者本身會控制並使用魔力,不然的話,必須定期向魔法商店購買補魔錠,補充商品的魔力。

「測試~測試~呃,這裡是柯羅諾斯,聽到請回答,以上。」

「收到了,這邊是瑞德軍情局,委託你的任務執行的如何?以上。」

「嗯,拜倫城內負責內應的革命軍準備的差不多了,十日後,午時,請從南門進攻,以上。」

「了解,那拜倫城內情況如何?以上。」

「如傳聞一般,雖然文明水準高,但人民大部份安樂享逸,沒有強大的軍事防備。面對富者越富,貧者越貧的情況,就算知道有官商勾結的情況,但大部份人民還是很認份的過生活,屈就現實,任勞任怨,因此物產保持豐饒,是非常值得佔領下來當據點的地方,以上。」

「嗯,那麼接下來就沒你的事了,你的任務執行的很好,請在指定日期內來領賞金吧,以上。」

「了解了,謝謝,以上。」

  名為柯羅諾斯的販商,其實是自由的傭兵,什麼軍事任務都接,這次接到由拜倫城南邊的瑞德王國委託,到拜倫城當間諜,進行偵查與聯絡革命軍的任務。

  瑞德王國,是由徹底實行軍國主義的第三代阿瑞斯.瑞德所領導,認為天下統一之後,再也沒有敵對國的問題,人類才能過著安定的生活,因此積極的攻佔鄰近領土,以求實現理想。不過其作風有一點令人聞之喪膽,就是他們的軍隊,會將王室成員全數殺盡!曾有小城的國王一族人,被誘騙以平安無事的條件而投降了,最後卻全數被滅亡!國王的理由是:「我要斬草除根,敵國的根!」

「晚報!晚報!王子今天下午,找到他生命中的妃子囉!是個有美麗藍眼睛的女孩!」

  黃昏的街道路上,各家晚報商人,快樂的四處在拜倫城宣傳王子的事情,並將印製的報紙免費發送。路過的柯羅諾斯,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晚報,拿起來閱讀。

「王子透過神秘玻璃鞋試穿,找到了其生命中的伴侶……啊,該不會是她吧?如果是的話,這下糟糕了……」

  柯羅諾斯將晚報捲成筒狀,一手拿著,另一手搔頭,一邊帶著在想著重要事情般的皺眉頭表情,回到住宿的平價旅館。

  隔天早上,王子迅速的在城堡舉行了婚禮,並與新婚妃子組成遊行隊伍,一起遊行於城鎮的大小市集與街巷,讓國民認識新的王妃,舉國同慶,熱鬧非凡。

「果然王妃就是她呀,唉,麻煩了……」在街巷看著王妃的柯羅諾斯說道。

  躲在巷子暗處偷窺大街遊行隊伍的柯羅諾斯,帶著煩腦隱身於黑暗中,消失在街巷的影子裡。

  晴空萬里的某日午時,拜倫城煙火四起,往日市集熱鬧的叫賣聲聽不到,只聽見到處喊著救命的悲鳴!看不到熱鬧的客人與販商,只有滿街身上充滿傷痕的屍體!原因,就是那些手持武器,武器上還殘留鮮血的瑞德軍隊,蜂擁入城內,進行侵略!

「城堡裡的人快投降!拜倫城已被我國偉大的瑞德軍團所包圍了!國王也已俘虜了!王子快快投降吧!不要再讓人民受苦了!」

  滿滿的瑞德軍隊圍住了城堡,一邊進攻,一邊納喊要求率領拜倫城殘軍的王子投降。

「怎麼辦?怎麼辦?」

「要投降了嗎?」

「戰死到最後吧!」

「嗚嗚嗚……」

「殺出去,然後逃走吧!」

  在城堡內,軍臣們陷入混亂的局面,拿不定主意,此時,王子站在大家面前。

「各位……我無力守護住拜倫城,我對不起大家……」

  王子講完話後,隨及拿起身邊的黃金寶劍,自刎而死去!沒多久,瑞德軍隊也攻進破了城堡!城堡內的軍臣們,不是戰死,就是投降,但投降的最後也是被殺死。

「王子死了,身為王妃的我,該何去何從呢?嗚嗚嗚……」

  王妃一邊哀傷的哭,一邊跑回自己的房內躲著。王妃的房間位處城堡的深處,因此尚未被瑞德軍給入侵,但城堡已被攻破,王妃被俘虜,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。

「叩叩叩!」

  正在傷心的王妃,發現房間床底下的木質地板,發出了敲打聲響。

「不好意思,可以幫我把地板上的東西移開嗎?我打不開地道的門!」

  王妃感覺到有個似曾聽過的聲音,從床底下傳來。

「你……你是誰?」王妃害怕的問。

「我是十天前賣妳蘋果的小販,呃,就是……有著長耳朵的那個人!」

「你是蘋果老闆!」

  面對困境的王妃,想也不想的,就相信,並把床移開。從來就不知道房間有地道的王妃,發現真的有一個小門在地板上,並快速的打開了地道門。

「哈囉!咳咳咳,這地道不知道多久沒人走過了,灰塵真多。」

「你怎麼會來?你怎麼會知道這裡有地道?你來做什麼?」面對此情況,王妃緊張的連環問道。

「簡單來說,我是來救妳的,先跟我走吧,瑞德軍快攻到妳這邊了。」

「嗯,好!」

  兩人隨即從地道逃出了拜倫城。

「呼,逃到這裡就差不多了,接下來慢慢走吧。」

  在黃昏時,兩人逃到城南的森林之中,這裡屬於無人管轄的荒野地帶,不用擔心會遇到瑞德軍團的軍人。在森林,可以看得到遠方的拜倫城因戰事所冒起陣陣濃煙,看著此景象的女孩,臉色由害怕緊張,轉變為哀傷但平靜。

「賣蘋果的老闆,謝謝你特地跑來救我,但是你怎麼會知道有通到城堡的地道呢?」

「因為大概在一百五十年前左右,建造拜倫城時,我有幫忙參與,城堡的內部構造,基本上都還記得。」

「一百五十年前!那你現在到底幾歲了?」

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
「你是來自狄蜜特精靈王國的精靈嗎?因為你有長長的耳朵和潔白的皮膚,如果「是精靈的話,那就說的通了,因為精靈是不老的。」

「這個嘛……我想我不是,精靈族沒有像我一樣的貓眼和狼鼻,呵呵呵。」

  柯羅諾斯俏皮的動了一動那咖啡色狼鼻,再指一指自己的美麗貓眼。

「嗯,也對!我有看過書上的精靈,確實如此。那麼,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種族和故鄉囉?」

「嗯,是呀,我只記得我的名字叫作柯羅諾斯,偶然之下因為工作又回到拜倫城,就這樣。」

  兩人一邊聊天,一邊往南方的秘巫之森的深處前進,路途上樹林密布,幾乎無法見天日,偶有光線照入罷了。

「柯羅諾斯先生,我真的非常感謝你救我一命,但老實說,我不知道我接下來該何去何從……」

「呵呵,我帶妳往這個方向逃跑,是有用意的。」

「嗯?什麼用意?」

「再往秘巫之森南邊走,就是巫女的村落,一般人所不知道的神秘村落。妳去投靠該村落吧,那裡有著善良的巫女們,我想當初那位用魔法讓妳去參加宴會的婆婆,便是其中的巫女。」

「真的嗎!可是,她們會接受像我這樣平凡的人嗎?雖然我曾一度是王妃,但那終究只是因為我的丈夫是王室,跟我無關……」

「不,妳有一顆堅強無比的心,我從城堡帶妳逃出的時候,妳很快就收起了驚慌,選擇了活下去的勇氣,現在站在我眼前的妳,已證明了一切。」

「好吧,我會努力試試的!」

「嗯,那麼,我想我們該道別了,接下來進去村落的路,必須由妳自己走了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巫女們雖然內心善良,但極度痛恨男人!是什麼原因,我也不知道。總之,巫女們在村落周邊設立魔法結界,當有男人經過時,村落會如同神隱般消失,所有人都發現不到其存在。如果我跟妳繼續走的話,那麼,我們將永遠找不到該村落,只能在森林裡迷路。」

  了解情勢的女孩,只好對柯羅諾斯點點頭,表示她懂得目前的情況。

「柯羅諾斯先生,真的很謝謝你,請等我一下!」

  女孩從逃命時帶出來的唯一一個布包中,拿出了一個美麗又閃亮的玻璃鞋,玻璃鞋在偶有打入密林之黃昏光亮的照耀下,散發出如黃金般閃耀的光輝!

「我身上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,這隻鞋子是唯一最貴重的寶物,請務必收下它!」

「這個美麗的玻璃鞋,就是妳曾告訴我的那個讓妳成為王妃的玻璃鞋吧?這有著妳美好的回憶,我是不能收的。」

「可是,我想要給你珍貴的禮物做為回報,報答你的救命恩情呀!」

「禮物嗎?我早就已經收過啦!哈哈哈!」

「有嗎?」

「有呀,就是妳捏的白米飯糰呀!那是我漫長的生命中,吃過最好吃的飯糰呢!雖然只用了鹽為調味,但裡面卻感受的到妳溫暖的心,這就是妳送我最珍貴的禮物了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咚咚咚咚咚!」

  忽然一隻巨型的蛤蟆出現在兩人面前,其身長有五公尺之高,綠黃黏滑的肌膚上都是毒瘤,長滿尖齒的嘴巴不斷的發出如同打鼓的聲音,向兩人逼進!

「女孩,妳快走吧,天色開始變黑了,夜晚這裡是巨型蛤蟆的獵食聖地。關於巫女村落,根據我的情報與古老記憶,就在前方不遠處了,走吧。」

「那你怎麼辦?」

「對我來說,對付眼前的怪物,就像對付如指尖大的小青蛙一般輕鬆,妳快走吧。」柯羅諾斯用充滿自信的表情說道。

「那……好,那麼非常謝謝你!柯羅諾斯先生!」

  女孩非常恭敬的向柯羅諾斯鞠了九十度角的躬,然後轉身,含著淚向南邊跑開。

  巨型蛤蟆看見女孩跑走,便受到刺激發動了進攻,想要用嘴巴一口吞了女孩!但柯羅諾斯用非比尋常的速度,如同電光石火般的攻擊,先行將巨型蛤蟆的四肢用短刀斬斷,讓失去行動力的巨型蛤蟆躺在地上,無法動彈。柯羅諾斯此時的身手非常俐落,完全不像那個曾在白天在市集中,用笨拙雙手裝蘋果的販商。

「巨型蛤蟆的弱點便在於足,將其斬斷,便不足為懼,哈哈哈!嗯,已經看不到女孩的身影,用我引以為傲的狼鼻嗅覺,也沒有再聞到她的氣息,我想她應該已進入我無法進入的巫女結界裡了吧。再見啦,玻璃鞋女孩!」柯羅諾斯看著南方自言自語。

  柯羅諾斯他非常的相信女孩的堅定,一定可以安全的帶入她進入巫女的領地的,所以就不再往南方前進。柯羅諾斯將短刀上的綠色巨型蛤蟆黏液,往地上甩一甩,確認乾淨後,便收起來,然後,繼續前往那不知道生命盡頭的旅程,伴隨著不知何時到訪的星空。

「果然,人,還是活著最好。」柯羅諾斯面帶笑容的說道。